江南赋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——《白马啸西风》偶拾

    金庸先生为文十载，作武侠小说凡十五。《白马》一篇，虽为短制，情殊意长。前日览师姐喵喵旧文，感触良深。夜中起身，久不能平复。草作此赋，以释其时余音袅袅而不绝之声。

    “南地已至，岂忘塞北邪？胡马尚依北风，乌雀唯巢南枝；日行行以去天涯，人渺渺而隔万里。此所谓舐犊之爱，乔木之思。生虽百年，人莫不袭。
    遥想当年漠上，正是青春良辰。苏普执手，遂有搏狼之人；绣包无缝，乃传竹马之深。白驹金羁，驰连翩之英姿；弯弓搭箭，落双雕之羽翅。若乃迷宫探幽，古国遇合。奇情生死，画雄浑之美色；千军齐发，成不朽之悲歌。此意何能忘，此景何可置？”
   

    秀初惊甫定，惨然而笑，对曰：“此江北旧日情怀，如断鸿声里，不可复追；今江南新岁气象，似万紫千红，锦绣簇堆。桔生淮北，琴制焦尾；元直居魏，昭君长缧。奴本南人，岂效不韦？彼非哺乳之地，吾故归家而回矣。
    而今一路向南，路睹肆中坊间，但见人境若仙。方春三月，烟淡柳疏。极目而望，景不胜数。锦鳞游泳，中有美鲈；岸芷汀兰，青草间出。陇上少年，风流自足；檐下小女，相思长苦。但听一夜春雨，又醉深巷杏花。陌上花开，吾正可缓归矣。”
   

    白马顿首，似有泪出：“人人尽说江南好，江南只在梦中老。尘埃乍起，星月已过；谢明日之黄花，熄良宵之烛火。美人迟暮，生白茎于青丝；雨雪霏霏，伤别情于依依。鱼沉静璧，乃没缤纷之态；小燕低吟，谁明白鸟之哀？北枝方开，南坡已败。七龄童子，不识他乡之音；弱冠年少，难解思妇之心。多情之伤，自古而然！秀之江南，已弗契今之江南；今之江南，亦非属秀之江南矣！”
    言毕，白马纵身飞跃，遁入长江。俄而，阴风四起，浊浪激空；遮天蔽日，云罩雾笼。秀怅然若失，抽身而返；形影相吊，竟终于大漠。
   

    后世有竹生好集逸闻奇事，闻是而叹曰：“白马异兮能通灵，阿秀恨兮弗返乡；莫还乡兮未老时，俟逢期兮已断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