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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30日

致黄冬的信

      黄冬同学给我的诗留言,非常感动,然而关于他的意见我不能同意。本来想写在回复里,可越写越长,所以干脆重新发一篇日志。顺便与各位喜欢文学热爱诗歌的朋友探讨。
黄冬:
     你好!
     首先批评一下你的应和之作,创作热情可嘉,具体内容可榷:
秦时明月伴君来(秦时明月,用少伯出塞之典,与新婚何关?而且原诗下一句更有“人未还”之悲切,难道你要诅咒秦老师守X吗?要说掉书袋(顺便指出黄老师的错别字),你不更甚吗,至于我是不是掉了,下面再解释)
 
岭上雄关为谁开(秦老师和雄关有什么关系,藏头诗最忌讳为了藏头而生搬硬凑,雄关形容小朱么还勉强凑合,用在美丽的秦老师身上不免大煞风景。而且用“开关”来形容夫妻的相合未免有大不敬之意,又不是征服和强迫,而应该是默契和融合。顺便指出一个明显的平仄错误:“谁”是平声,而此处必须是仄声,哎呀呀~)
 
朱雀青天衔彩笺(我也懒得去查这用了什么典故,反正我特烦在诗里看到朱雀、蟠龙这样的词,一下子就让人联想起阿谀奉承、粉饰太平的宴饮之作,恶俗之极啦。写到这里忍不住还是查了查,衔彩笺原来是唐传奇的典,无非仙人之意,粉饰太粉饰,场面很场面。)
 
凌云一片是情怀(仙人都上门来贺喜了,最后一句接个凌云之志似乎不太合适啊,而且前一句刚说完有人来贺喜,这句却说小朱OR朱氏夫妇有凌云的情怀,意思基本对接不起来,有驴唇马嘴之嫌;再有作为结尾、尤其是绝句的结尾,这句力道太弱,委顿不已,平平……)。
 
所以,就你的这首作品而言完全不符合你所说的“不是用来……更不是用来……”的标准,至于是不是刻意我不知道,反正我看起来是挺刻意的呵呵,是不是套话我已经分析了,大家也都看得清楚。别搬老师出来说事,我没看出来你笔先有什么意啊,前两句说什么后两句说什么是表达方式,和意在笔先有什么关系吗,完全没有吧,逻辑混乱。如果说这说事还基本达意的话,那后两句的言情可谓烂情之极,很假很平乏。
 
然后解释我的“专属”之意:秦老师和小朱青梅竹马,并且历经一路挫折走过来,很艰难也很不容易,所以形容他们“看沧海”,有回顾往昔展望明朝的意思。结婚以后我希望他们能继续相知相守,日暮是时间的坐标,天涯是空间的纬度,便是希望他们时时刻刻、天涯海角都能在一起。前一句从小朱的角度来写,后一句从秦老师的视角出发,同时又可以互文交换,以示夫妻一体。接着解释你所谓的“问题”——“曾经沧海”表示怀人,“日暮乡关”才表示离乡,词组分拆以后,这样的意象也就自然离开了。否则沧海只能用在别后怀人、日暮只能用在思乡之作里吗(至于天涯的意向就更宽泛了,我都懒得举例来说明,你别拉那句不入流的来吓人),那才是真正的食古不化、自缚手脚。山谷所谓“脱胎换骨,点铁成金”,正是要冲破你这样伪古典主义的僵死桎梏,创造出诗歌创作的新天地来。我早就说过我的诗歌主张是弃胎换骨,立自己精神道个人情怀,所以写诗虽然要顾及一些必要的意向和典故,却不应该为这些规则束缚手脚。更重要的是,诗歌的理解乃建立在全篇作品之上,我前两句分别赞美秦老师秀美有内涵、小朱有高才(的确有应酬之嫌,不过很难避免么,我只好尽量用后两句来弥补),从这点上来说我倒是真的意在笔先,我想着两人的艰难岁月和真挚感情,所以自然有了这个意思,最后结出了这两句收尾——末句“总是”有虽千万难关我们往矣的祝福,有力并且坚定,是我很满意的结尾。所以秦老师看了这诗以后非常感动,丝毫没有你所YY的不快联想!
       关于诗歌,我就说这么多,我这只是文字探讨,并没有人身攻击的意思哦,别见怪:)
4月29日

诗作拾遗(四)

      废话不多说,上诗先,08年都写绝句了,满意的作品还不少~
     
      观《包法利夫人们》有感两首
      (一)幕起欢歌幕落愁,绵绵遗恨几时休。众说爱玛多娇艳,谁见婆娑珠泪流。
      (二)金盏花开花又谢,凤凰木绿照华颜。佳人几度相思老,永镇一春便永年。
     (关于《包法利夫人们》,我已没有更好的言语来形容她的完美,一般的文章似乎无法再描摹出她的仪态万方,我只好喷射出诗歌的红光,献上我微薄的敬意。其实我更喜欢第二首,龚兄也说最后一句“情味曲包”,但是和几位同分享之后大家反而都说第一首好,读者未必然也~)
 
      悼冯至君十五岁忌辰
       冯至仙游十五年,绿歌犹在绕梁间。子胥江畔空伤月,栗女长裙奉美言。
     (2008年2月22日,是冯至先生十五周年的忌辰,那天早上我正好坐车去嘉定办事,听见广播里顺带提及XX年前今天发生的大事,冯至的名字赫然击中了我的心房。几分钟就写好了这首诗,一气呵成。当然里面的感动旁人恐怕无从知晓,只有基地班的同学们才能分享,所以我也只发给了他们,以作纪念。大家一别四年,不知是否韶华依旧?)
 
      新婚贺诗三首
     (一)赠秦岭、朱凌夫妇
       秦岭千峰多异彩,朱门高户有凌云。曾牵素手看沧海,日暮天涯总是君。
      (二)赠陈魁、张玲玲夫妇
       陈门沥沥雨霖玲,陌上花开并首行。比翼鸿飞心世界,一程光彩一城倾。
      (三)赠王燕燕、陆鑫夫妇
       陆家有子鑫鑫貌,王谢堂前燕燕来。情系江山千古事,相看不厌两无猜。
     (新年是结婚高峰啊,连续有三位好同学、同事成婚,所以应酬,哦不对,诚祝之作源源而出。第一首我最满意,最后两句是我苦吟而来,却浑然天成,关键是此韵很难押,写顺的难度不小,自我崇拜下嘿嘿~第二首用典太多,有塞情之弊,不过还是很华丽的说~第三首最平淡,却也最隽永。以后看看能不能靠写贺诗赚点小钱~)
 
     
4月20日

带一本书去美琪

      2008年4月22日~4月26日19:30,美琪大戏院,话剧《包法利夫人们——名媛的美丽与哀愁》即将再次拉开大幕。
      如果诸位看到这篇文字的时候还在演出档期内,又恰好身在上海,那么我保证《哀愁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
      如果哪位还有多一些空的话,那么不妨在去看演出之前,看一遍《包法利夫人》原著,那么现场看林导的创意新作,会有更多体会。
      去年12月《哀愁》来上海首演的时候我就知道,这是我遇见过最好的演出,可惜我看的已经是倒数第二场,所以只来得及看第二遍。所以这回我要看四遍,所以周三休息,考虑到大病初愈,不宜过分劳累呵呵。
      同时我也真正理解了意如老师的话,好的艺术作品必然具有多重解读的可能性,百看不厌,所以我此番再窥四道,也绝不会单调,期待新的火花。
      先说《包法利夫人》,住院的时候断断续续把这本20万字的小说看完了,怎么说呢,打个冗长的比方:大二考西方文学史前“突击原著”的时候,我和张君装模作样带了七八本小说坐进外语楼的自修教室,开始认真读小说(张宏老师扬言论述题要截取一段原文,范围是几十本小说散文~),两三晚的光景当然看不完,所以只好跳读乃至不读。即便如此,遇到《驴皮记》这样的杰作我还是会忍不住细读之后“浪费时间”再快翻一遍,而《苔丝》、《还乡》之类的重点名作我只忍着看了一小时就扔掉了。《包法利夫人》大概就属于后者吧——太精致的语言和描写,略显苍白的架构和伤痛入骨的基调,都让我每每想断开阅读。福楼拜绝不是个健康的作家,但小说依然璀璨,她的价值并不建立在阅读的快感上,而是建立一个举世闻名的“包法利主义”魔镜——《哀愁》的灵感而源头,即在于此。每个人都受到名利和欲望的束缚,张开贪婪梦想的双手,只不过有些人的手长些、冲动些,有些人狠狠心,把手给砍断了。
      然后简单介绍话剧,这真的是一出好戏,内行可以看门道,新人一样看热闹,难得的见仁见智。必须申明的是,《哀愁》并非是原著的话剧版,林导从原著出发,结合现代社会男女(主要是女人)的心理状态,用台湾综艺节目的形式来展现21世纪的小说人物们会有怎样的遭遇。十几档面目各异的节目,非常出彩、非常火暴。
      最后要补充一句,那些演员实在是太厉害了,台湾演员是如此洒脱如此放达,完全不像我们那些科班出身的标准演员的苍白干瘪。尤其是MIN(日文)学,让人叹为观止的超人呐,大陆有什么样的演员可以和他比肩吗,至少年轻一辈里我看不到。
      那么,趁还来得及,请带着《包法利夫人》走进美琪,与梦想做一次亲密接触,和欲望洗一回桑拿,本年度最值得期待回味的演出,就等你的光临!
      P.S:现在票子都还有的卖,虽然最便宜的已经没了,所以不用担心哦。
4月14日

白色十七天——病中小记

      今天我的MSN签名是,“回到人间”——三个星期前的这天晚上,我遭遇多舛命运,平生第一次住进白色的病房。整整十七天,朝夕与病榻相随,左右为针药所围。入院的时候我带了一支笔和一本笔记,结果却没有写一个字。十七天的时光如此匆匆,以至于我来不及思考就结束了病人的身份。只好现在慢慢回忆。
      首先慰告所有关心我的朋友们,我已基本康复没有大碍。之所以不惊动大家,既是避免围观式的探问寻求别样的清净,也是为了大家少些操心多点闻知康复喜讯的好心情。这次我所罹患的是“面瘫”,不知何处一阵微风吹来,我的免疫力恰好下落,于是乎右边面部神经瞬间失控……刚病发的第一天吃饭也成了问题,空负勇力的牙齿顶着一张松软的皮肤艰难咀嚼,十天以后我才勉强绽开了自己的第一张笑脸,虽然有点不对称的恐怖。
      医院里生活真是十分的健康,这与身在其中的病人构成了矛盾统一的和谐体。每天早上我按时在护工大叔的招呼声里醒来,朦胧中捧着微波仪器捂住受伤的右脸进行理疗。二十五分钟的小睡过后我正式起床,洗漱完毕我便急匆匆地奔下五楼,买上三份报纸坐在新亚大包里享受美味的早餐。八点半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时刻:医生推着病历巡房,查问病情,调节诊单。当然我的病无须英俊的徐医生多虑,我们彼此微笑打气就是最好的鼓励。九点开始的吊针真是一段漫长痛苦的旅程,第一个星期每天我要挂7瓶盐水(包括午夜12点的一瓶,被叫醒真叫我害羞啊,因为我就穿件小背心,被护士小姐看了个遍~~),第二个星期减到3瓶,量却没减多少,因为都是250CC的大瓶。17天20多针之下,我的双手几无完肤……以至于我看见护士就会发生本能的痉挛和抽搐——为什么那么美丽的MM,却给予我那么尖锐的穿刺攻击,我的普通护甲可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啊~呵呵玩笑话,不管怎样,护士小姐总是兼具美貌与智慧的,所以这两天不挂水,皮肤又开始痒痒了,真贱……
      其实我过的是一种猪样的生活,每天睡眠时间超过14个小时,限于发炎也不能多看东西。吃了睡睡了吃,的确没有心情思考更没有力气动笔。我第一次发觉时间也是这样容易流逝,发呆中的时空完全脱离正常的经验范围,以光速前进,让我迅速苍老:一个明显的症候便是,昨天我在马路上看见许多美女擦身而过竟然毫无激动,这样的漠然让我惊惧不已,希望只是暂时的后遗症吧……
      当然有限的几个知晓我病情的朋友还是支持感动我的温暖力量。寝室的兄弟们牺牲节日时间看望,这里要说下谢谢。高中三位同窗不吝病中相陪也助我加速康复。南北的遥远祝福也让我时刻感受到无边的温情。当然开行同事的实际关心是最好的礼物,牛奶水果都是大大地好的东东呵呵。
      “消失”了十七天,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——这是一个有趣的实验,在这个世界上,我们究竟凭借什么去感知他人的生活状态?相见不易,相知更难。我刻意在短信里里保持正常的语态——连生日当晚也不例外。当然可以用“身残志坚”来解释这个问题,不过我正在思考更多的可能性?
      这次的罹病于我更多是一笔财富,健康的确很重要,所以累的时候,一定要及时休息。所以,我就此收笔。在医院的时候每天我按时八点睡觉,觉得睡眠质量神速提高,黑眼圈飞速离开,精神高速恢复——远离电脑电视的诱惑,生活也可以如此简单,不是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