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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30日

诗作拾遗(二)

      手机里翻出几首旧时的小作, 恰好近来又写了三首怀念中江时光的五绝,凑合凑合以作纪念吧。

     
      西海二首
      西海排云笼玉台,幽幽谷底忘尘埃。愿为一羽晴空鹤,从此翩跹不复来。
      风满霜天叶满池,鸿飞冷月渡秋枝。灵犀一点寒光去,遍照空山未返时。
      (这是前年黄山游的旧作,前一首是在第三天去宏村的路上草拟的,后来大笔挥毫于青旅的墙壁上,非常作态之举呵呵。前两句是对少伯的致敬,最后两句实在是偶得的爱句。第二首是回来以后写的,第二句也是妙手偶得~~第四句写出了点禅宗的意趣,不知可有方家看出来了)
   
      观《金刚》后作
      一样夕阳一样红,两分世界两分空。纵回荒岛偕君老,不见夕阳不见空。
     (这是两年前看完《金刚》后即时写好的诗句,发现那时自己的禅宗思想很浓郁啊……结构完整,转折有力,可以算是一首不错的偈呵呵。却非好诗。)
 
      愤书
      从来妙乐惬人心,未有焦琴奏共鸣。肆意汪洋忽若雨,轻舟一叶渡夕晴。
      (这是一年多前心情郁闷时写的,仔细的读者回看我06年3月《本命月的悲喜》可以发现,最后一句被我用做了标题。当然我更喜欢用那个“晚”字,考虑的平仄的原因我在诗里把它改了回来。)
 
      赠陆怡雯君
      君将策马驱长驾,快意风行越九州。一日飞临天海处,旦夕轻取洛城侯。
      (这是一年前我送陆君时激动写下的,她一年后要远赴美国深造,我佩服她重新开始的勇气,更祝福她光明美好的前程。是为此作。)
 
      赠李昕欣
      四载同窗未与言,三秋偶聚度华年。中江夜品橙香味,对饮青山米酒甜。臻首荧荧含翠翰,衷肠暖暖落眉间。他时再忆使君面,心海依然泛笑颜。
      (毕业时李君拿出一本仿古竖排的小册当作留言簿,老牛挥毫写心经,杨凯丹青绘彩衣,两空如我被逼无奈只好搞创作了。平生第二首七律就这样诞生啦,写日志的时候把之前没有考虑周详的重字拗字改了过来,算是对李君的补偿呵呵。)
 
      中江四首
      尝爱中江暖,不明远路艰。往来风雨步,洗濯更新颜。
      今忆中江雪,不觉夏日炎。明花开满树,梦醒泪涟涟。
      复想中江夜,小星满月天。清风梳细柳,灯火暗珠帘。
      默念中江女,新琴作妙声。不知花落去,但羡幕前风。
      (从第一首到最后一首,写作的时间横跨我三年的硕士生涯。但我对中江、对母校的眷恋却没有丝毫的改变。中江两个字很适宜入诗,所以我就有意写成一组诗歌,当然我希望还会有第五首、第六首……我始终认为第一首是天作而成,明显比后三首的模仿要好。所以特地重复抄录一次。)
 
7月24日

国学的意义

      按:这是一篇旧文,原是为某女士的邀请而写的应酬稿,后来不知何故没有用上。昨日偶尔翻到,觉得还有点意思,便与大家分享吧:)

今天,我们为什么国学

——浅谈“国学目的”

关于国学,至今没有统一的定义,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二十一世纪中国的焦点。书店里,经典书目被重新编排、崭新出版;社会上,雨后春笋般冒出各种类型的国学班,读经典、学礼仪,一派热闹气象。讨论“国学热”背后的深层原因,不是区区几千字可以解决的。那么不妨让我们关心一个更现实的问题:今天,我们为什么需要国学,即学习的目的究竟何在?抛开冠冕堂皇的理由,这样的角度、或许能让我们找到与传统文化的契合点。

通常意义上的国学,包含经史子集四大类的经典书目。既曰“国学”,当然是可以代表中国文化的一国之学,也是这个国家的子民必须研读的学问。所以四书五经向来是科举考试的坐标,二十四史也是治国安邦的不二参考。然而时至今日,曾经的国学已经退出权威的舞台,我们接受的是一套完全更新了的教育体系;物理、化学,取代了《论语》、《诗经》的示范地位,白话文、英语也让古文自动退席;只有语文教材里还残留一些国学的痕迹,不过仅仅是作为文言文的训练材料,而基本失去原始的意义。

既然不是必须的任务,当代人主动亲近国学,又是为的什么呢?不同群体的社会角色、个性差异使得这个问题变得复杂;我们不妨以年龄作为区分基准,探寻孩子、白领、老人各自的“国学目的”。

孩子:启蒙之学

目前兴起的国学课程,对象大都为中小学生。这是很自然的现象:国学基础应该从小培养;古时候的蒙学,甚至从学龄前就已经开始。对于孩子来说,启蒙的确需要从“头”开始。

启蒙的意义,首先在于语言的学习。“英语早教”的原理,已经得到父母的公认;殊不知,汉语也需要及时的“早教”。因为孩子们掌握的,只是作为“生活用语”的母语;国学经典,则可以升华他们对于母语的理解和运用程度,达到深度认知的境界。例如,《诗经》中的比喻、起兴、韵律手法,可以让孩子体会到汉语的节奏感和表现力;《三字经》用简明整齐的句式表现生活道理,能帮助孩子更有效率地运用汉语;相比电脑输入方法,每天用毛笔誊写(练字也是国学的基础),孩子显然更能领悟汉字结构的伟大和美感。

有些家长害怕国学经典强调背诵,会使孩子产生厌学情绪,这并非完全没有道理。毕竟时代变迁,强迫孩子背诵,无异于揠苗助长。然而背诵方法使用得当,却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:因为那些启蒙类的书籍(如《三字经》、《诗经》),本来就是作为背诵文本的形式流传于世的,既简明扼要、又富有节奏感,琅琅上口、字字珠玉。即便是《论语》这样的散文,其中的一些经典对话也很容易背诵(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、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”)——有选择性地、以理解内容为前提的背诵,便是提高孩子记忆能力、增强语感的一柄利器。

当然,国学也是孩子知识储蓄。语言具有一种储蓄的功能,从小接受的知识,一点一滴积累在脑海里,渐渐成为潜移默化的“常识”;运用时,便可以任意支取、从善如流。古人提倡的“厚积薄发”,就是这个道理。国学书目中许多有趣的事例、经典的名句、漂亮的文字,都是提高孩子学养的沃土;如今很多孩子发愁写不好作文,在考试前拼命背诵名句名篇——与其临阵磨枪,倒不如从小打好基础,领先一步。

从宏观角度来说,国学给予孩子一种独有的“归属感”。国学是中华民族千年流传的智慧,也是先人精心总结出的道德范式。孩子由此可以知道:我们之所以是中国人,不仅是因为黄皮肤、黑眼睛,更是因为我们使用神奇的汉语、我们遵行儒家的礼仪、我们创造不朽的诗篇,我们绵延千年的文明,这是每一个中国人应该具备的自豪与自信。最近几个夏天,最早一批留学海外的精英,纷纷把成长在异国的子女送回国内参加汉语类的夏令营(区别于英语夏令营),正是出于这个原因——距离祖国最远的他们,最能体会归属感的重要性。

国学不仅是现实层面的书籍、技艺、制度,更包括深层的精神元素。我们要求孩子有选择性地、以理解内容为前提地背诵经典,正是希望他们抛弃繁文缛节,直接和国学的精华部分对话。光会背诵《论语》,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;能够在生活中秉承孔子的仁义精神,学会谦和待人、谨慎待己、勤学好问,才算是真正学到《论语》的要点。所以我们今天提倡国学,并非是机械地恢复旧学,而是希望教会孩子做人的道理,培养他们的刚健人格,使他们成为内外兼修的中国少年、来日精英。

白领:修身之学

话题转换到白领,国学的意义便多少有了变化:如果错过童年的“黄金期”,二、三十岁的年纪,再捧起书本是否迟了呢?答案当然是否定的:亲近国学,任何时候都不嫌晚。

白领大都是高学历人士,自然没有“启蒙”的需要;他们中的一部分人,多少也接触过一些国学经典。然而繁忙的工作,巨大的压力,让他们渐渐远离书本(甚至包括国学以外的阅读),过上一种朝九晚五,单调枯燥的生活。此时的国学对于他们来说,就是一剂绝好的“安神药”——清新去火、修身养性。

文学类的经典,最容易得到白领的青睐。因为其中并无复杂道理、也没有深奥哲学;精彩的故事(《史记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搜神记》)、美丽的文字(唐诗、宋词)、生动的语言(《世说新语》、《庄子》),是打发时光、排解忧虑的好帮手。而一些浅显的经史类书籍,更可能成为白领的精神养料:将《老子》、《孙子》应用到现代管理学中,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。说不定哪天你在《论语》中看到的文字,就会变成一个新创意的源泉呢?

除去书籍,一些技艺、物质层面的国学,已经得到白领的重视:最近流行的汉服,就是最显明的例子:那些收入不菲的白领,费尽心思制作汉服,纯粹出于兴趣。他们在这过程中找到了归属感,也提升了生活的质量——填补精神生活的空白,国学,正是上上之选。

老人:养生之学

对于老人来说,国学更是一个热力四射的宝库。人至晚年,万事皆空,老有所乐,成为他们最要紧的话题。子女都已经独立成人,自己也从工作岗位退休,曾经的压力一扫而空,这样的生活反而有些空虚和失落。国学,便是老人们最可依靠的精神家园:这里有他们最熟悉的人物、最亲切的话题、最开心的故事、最难过的悲剧。一个千年营造的文化世界,可以满足老人们不同的精神需求,丰富他们晚年的快乐生活,正是:养颐之福,可得永年。

 

 

国学,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;同样,不同群体对于国学的要求,也一直在发生变化、时时更新。然而作为中国人,我们对于祖国的热爱是永远不会改变的,我们对于传统文化的兴趣也是永远不曾消减的——这就是二十一世纪,我们回归国学最根本的原因吧。

7月22日

信仰

周五的时候,我把MSN名字改做“周六更新日志敬请关注”,结果白天浪费时间,晚上又被大雨所阻,原本想就此拖到明天——然而随便推翻自己的承诺,实在不好。趁着零点还未到来,就开始动笔了。当然写完发布的时候,已经不是周六了。我尽量精简文字,来完成更新吧。

我的信仰,是共产主义,其现实的依托,是中国共产党。

下面的文字,就是对于这句话的简析。毕业前后,因为多种原因开始重新思考信仰的问题,并且有了初步的想法。不过今天在听音乐会之前偶尔逛了趟季风书店,看见德里达主编关于宗教的书籍,当时翻阅之下就很有感触,其中的意思或许要等到以后才能消化并记录了。那么今天的重点只是经验——这是无可更改,也难变化的东西,于我而言也是财富。

一、理想

一种信仰,必然有一个理想。如果一般人觉得理想很多,那么我要说,终极理想只有一个,那是所有人、所有希望、所有努力的目的地,但却不是终点,而是大家融洽相处、快乐生活的乐园。党章上是这样说到我们的理想的:“中国共产党人追求的共产主义最高理想,只有在社会主义社会充分发展和高度发达的基础上才能实现。社会主义制度的发展和完善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。”(党章引用依据十六大最新版本,下同)

所以很多人对党失望,对国家失望,其实是误解了理想与现实的界限。改革开放以来的变化固然令人惊喜,存在的问题同样很多,距离共产主义,实在非常的遥远。甚至可以这样认为,这只是一个“理论上”存在的目标(虽然很多年以后可能非常接近这个目标),然而正因为目标的遥远,我们才准备好了长期的努力和吃苦,我们才怀有坚定而纷涌的动力;我们深深知道,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和不熄的热情,那我们和共产主义的距离永远也不可能缩短。

我出生的年代,距离物欲横流的时代有一段距离,至少在幼年我所听见看到的,大都是人们对于共产主义的坚定信仰——这样的信仰,持续了三十多年,帮助我们的国家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,打败了外在的敌人、抗御着内部的腐坏组织。的确,今天再说信仰,似乎有些“不合时宜”,很多人从来没把它当作“真的”(我指的是,相信它是真的,并且真切地相信),只是在念入党申请书时在嘴里过上一遍就流失掉了。所以他们决不是合格的党员:虽然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,我不能在党会上指责他们。但在我心里,从来不把他们当作是真正的同志。

有共产主义信仰的党员,才是真正的党员。因为,他可以为这个信仰而坚定地生活和工作,不为外在纷扰而动摇,更不为身边反复而迷惑。任时光流转、物换星移,他都能够把握住自己的意志和情绪,向着目标进发。

二、个人

我之所以如此向往党、向往共产主义,与身边人对我言行身教的影响是分不开的。眼见实例,更可给予我信心和勇气。

N君是我中学七年的至交,也是中学时仅有的两位入党者之一。他为人坦诚厚道,热情幽默,学习优良,尊老爱幼。既有理想也对生活憧憬,实在是一个既值得我学习又无须仰视的榜样。我入党的当晚曾经很激动地发消息给他,表达自己的敬意和谢意。

另外我从自己最崇拜的周圣伟先生口中,得知华师大曾经一任校党委书记的故事,虽隔数重时空,仍然神交不已: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,从无所谓领导做派,反而喜欢一有空就坐在丽娃河边,招呼过往的学子驻足小谈,抱怨牢骚尽可倾诉,他一定及时认真反馈。这位老者,的确无愧“书记”二字。随便说句,我进学校后从未有过类似机会,只在开学毕业等类似寥寥场合遥听过书记的发言,如此而已。领导之于我们的距离,看起来很远。

现实虽然遥远,毕竟早期经历于我的铭记更为深刻。所以我认同这几句话:

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。党除了工人阶级和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,没有自己特殊的利益。党在任何时候都把群众利益放在第一位,同群众同甘共苦,保持最密切的联系,不允许任何党员脱离群众,凌驾于群众之上……党执政后的最大危险是脱离群众。

“坚持党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,个人利益服从党和人民的利益,吃苦在前,享受在后,克己奉公,多做贡献。”

不难发现,真正的共产党员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“风光”,相反的,他们同时是整个队伍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一员:当需要披荆斩棘的时候他们是先锋,当收获果实休息享受的时候他们是殿军——真的党员,应该让群众安全地追随,并让群众放心地享受。

甚至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:党员应该具备一种“受难”的心理图式,即不以受难为苦,反以其为光荣和享受。如党章所说,党员的利益必须有一定幅度的牺牲(当然我也不赞成某些不顾健康的典型宣传,生命权,永远是最基本最重要权利,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或损害,除非特殊关键场合,人类都应该珍惜生命关爱健康),只有这样,才是党员之所以为党员的精义——这样的精义,与现在通行的入党“利益观”是很不相符的。在这个特别的时期,反对这样的利益观是很艰难的,然而更艰难的是,被利益观所排挤,受难观已经渺不可及。

三、反省

党员从来就不高于其他人——无论在知识上还是在人格上,所有人都是平等的。闻道有先后,熏染有深浅,如此而已。相反,正因为我们的信仰是如此崇高,我们的任务是如此艰巨,我们的牺牲是如此浩淼,我们所犯的错误也必然大大超过党外人士。要面对一个未知而全新的领域,我们只有不断地跌倒,再不断地爬起来,在继续前进的时候,回想刚才的弯路和错误在哪里,从而避免。并且这样的反省是公开的也是坦诚的——这样才能起到最大的效用。党章上是这样说的:

切实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,勇于揭露和纠正工作中的缺点、错误,坚决同消极腐败现象作斗争。

短短一句话,包含的勇气和风险却是莫大的——对于处在执政地位的党来说,更是如此。我们是全国人的领路人,但这并不代表党因此而完美无暇、完全正确——即便是完全正确的理论(姑且假设存在),在实践过程中也必然一堆错误,无论错误于事还是于人,执牛耳的我们都应该随时准备掉转刀口,在自己的身上划开鲜血直流的口子,让污浊的败血祛除干净——哪怕以死亡为代价。

关于反省的经验,我最难忘自己入党前后的那段岁月:大二、大三的中文系支部,非常严谨但并非拘束,每个人都坦诚相待,直言不讳。我的入党仪式,既有毫无保留的赞美,也有决不容情的批评,坦荡荡,心戚戚。那时候我是真的每个月写思想汇报,真的盼望支部生活的进行。鱼头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最负责的书记,他于我的影响,山远水长。

四、宗教

在党章里,并没有说到禁止党员信仰宗教的条文,只是在一个组织部制定的文件里说到了党员不能信仰宗教。而同志国家古巴,早在1991年以文字形式允许宗教信仰人士入党的权利。这不是个新话题,也不是个太禁忌的话题,却是个非常难谈论的话题——宗教所涉及的文化问题实在广博,尤其对于中国这样庞大的国家来说,政策的指定比越南、古巴这样的小国家来说更是复杂百倍。所以我的想法,仅仅是想法而已。

我们应该尊敬宗教人士,第一层来源于党章:“……应当大力发展教育、科学、文化事业,尊重知识,尊重人才,提高全民族的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,弘扬民族优秀传统文化,繁荣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化。”以佛教为例,其中包含的文化价值,的确当得上“大力发展”的地位,其智慧之所在,也确乎可以提高人民的思想道德素质。而佛教文化本又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之一,“弘扬”更是理固宜然。其他宗教,大明王朝曾重用信仰基督的徐光启,现代文学界则高度重视信仰哲合忍耶的张承志——宗教的影响,不言而喻。

第二层意思是我的想法:共产主义的信仰,对于大部分现实的人来说的确已经不再“可能”(红色单纯如我者或许不多了吧),能够以宗教信仰的方式改善大部分民众的道德素养和生命智慧,实在是很好的事情。虽然可能这会导致终极目标的分歧,但只要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的努力工作和健康生活的方向是一致的,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

 

说要写得精简一些,竟然不知不觉写到了三千字。很久没有写思想小结了,这就算是我的一份还不成熟的汇报吧。与其他党员和所有的朋友分享:

真正的党员,或许不值得旁人的羡慕;但我们的内心坚定,愿为更多人的幸福而健康付出、有限牺牲。那样的快乐和满足,实在是别人羡慕也得不来的。

7月14日

上海的公车(二)

      很早就想写这篇东西,原本要接着《上海的公车(一)》续下去,谁知一晃几月,终于决心收拾自己的懒惰了。
      前篇文章说到了我心中的两大痛事之一:上下车及站立位置的问题。今天要牢骚的是另一桩:让座问题。
      当然,相比前一个问题的“隐性”,让座是个热点,专题报道屡见不鲜,也不缺乏暴光评论。然而和媒体关注同样频繁的是——每天在这座城市发生的让座危机,多不胜数。并且,地不分南北、人无论老幼,冷漠依旧。
      在我的印象里,“让座”成为一个问题,是最近十年的事情。十五年前,也就是我刚开始接触公车、需要每天借助公车上学的时候,整个社会还浸润在“五讲四美”的风气里,为老人、孩子、孕妇及抱小孩者让座还是一件“理所当然”的事情。那时候在车子上,戴着眼睛的叔叔、梳着马尾辫的姐姐、一身西装的青年,都会不约而同地“争抢”让座权(与今天争抢座位权正好相反),满脸光荣幸福的表情。另外,在早晨的高峰时间,大部分公交线路还设置了一部专车——“母婴车”,上学的孩子、怀孕的妇女、花甲的老人,都可以泰然搭乘这部专车(并且是免费的),顺利抵达自己的目的地。而其他人等,则不能上车(当然大家也都很自觉,难得见到贸然搭错车的人)。这显然是一道消逝已久风景:明媚春光里,一部公车静静停在路边,车上没有站立的人,当然如果人多起来,学生会主动让座,弱势群体聚集在同一个空间里,交换着共同的话题,嫣然一笑。
      九十年代以后,上海加快了改革的步伐,于是风景的消逝速度也快了起来。母婴车很快就被淘汰了;老人和孕妇在车上的待遇也直线下降。年轻人凭借体力占据座位,并且越发珍惜自己的身体。抢座成了大家的共同主题,让座反而成了希奇事——五年级的时候我和父母外出,因为我们在始发站上车,便都坐了位置,不过我和父母各在一边,等车上人多起来,便看不见他们了。几站后我的边上走来一位老者,我很想让座,但有些莫名其妙的害羞(貌似是人生第一次让座,所以不知所措了~),说不出口也站不起来,挣扎了一会我悄悄移动自己的右脚,一点点向外靠,潜意识里是想让老者知道我的让座意图吧。“干什么啊,小举头!”老人似乎习惯了不让座的待遇,所以对于我的奇怪举动非常不满——不让我坐,你还不让我好好站啊。羞愧之中我赶忙站起来,话也没说头也没回,就奔到了车厢的另一头,就此完成我生命中第一次被动且尴尬的让座。
      那以后,我渐渐习惯了让座的行为:先冲着对方微笑,招呼,然后轻轻搭住对方的手臂表示恰当的热情。虽然我同时必须习惯:车上有更多健康的人高高端坐,满脸漠然。
      一年多前的一件事情,让我对让座问题有了新的认识和想法。那天我照例去公司兼职,在车上偶遇COCO李,于是便开心地聊了起来。正巧那部94路上也发生了“不让座问题”。于是无聊如我便又向COCO抱怨起这世风日下的问题来,作为社会学专业学生的COCO,给予我许多有益的启发和帮助。我们的讨论,一直延续到公司里,策划会的时候,我还拿这说事——不想却引发了另一位社会学才女VENUS的思绪,和COCO的温和态度不同的是,VENUS是个很现实冷静的社会人。她从社会公则和理论的角度向我指出,那些我所讨厌和批判的对象,其实并无过错;他们完全有理由不让座,这是正当的权利。所谓道德的危机,其实联系着更繁琐、深奥的社会问题,不是简单的指责和宣传所能解决的。“所以我的办法就是,自己多赚点钱,老了就打车出行,不让自己受苦好了。”她这么总结道——这道理和《公车一》里她的意见如出一辙,令人无可辩驳。但我不幸是个迂腐不化的人,总希望道德上的谴责和感召能起到一些即时的作用,并且认为VENUS这样的态度,客观上是对于不让座者的纵容,乃至由此怀疑她的人品——为此VENUS小姐很是生气,当场和我小吵了一架,并且带动办公室其他同仁一起加入了这场无休止的争论之中,很是热闹了一会。
      当天中午我和LAMBOR一起吃午饭的时候,继续讨论着这个话题——巧合的是,我们的对面正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阿婆,她听见我的意见后若有所思,放下了筷子,很郑重地向我表示了敬意和谢意(小臭美一下),并且回忆了一段有关自己的痛苦经历:那是一个白天,已经过了高峰时间,阿婆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很空——然而恰好占满了所有的位置,她成了车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站立者之一。这一刻,让座的一个条件便似乎不存在了(车厢拥挤闷热,容易伤害到老人和孕妇),貌似车厢里的乘客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整整一站路都没有人起身为阿婆让座。直到一站后,一部突然抢道的轿车影响了公车的正常行驶(这也成了上海街头越来越频繁的风景之一),司机不得已急刹车,体质亏弱的阿婆怎经得这样的“考验”,拉住扶杆的双手应声而开,一交摔倒在了车上……“我摔折了一个膝盖,脊椎也受了伤,而且这一年多都恢复得很艰难。”阿婆最后淡淡地说道,掩饰不住她眼里的痛楚和黯然。我和LAMBOR不敢说什么刺激她的话,很快就礼貌地向她告别了,那顿饭,吃得索然无味。
      再后来,就是几周前的东视新闻,就让座问题做了一个热心的专题报道。镜头里,一位精瘦有神的中年男人对着记者破口大骂:“我就是不让位子,怎么样?”(记者小声提醒他他也会老的)“我老是我的事,关你什么事啊!”当场,我再次无语。
      就我个人坐车经验而言,这样的情况(当然仅指不让座,没记者骚扰一般没有人会大骂)十次总能遇到六七,扫兴时多,感动时少。并且,让座的人大都是学生和老人(当然是还不算太老的准老人)。我最讨厌的上海中年妇女们,成为了不让座群体的主力军——她们衣着恶俗、发丝起伏、气势汹汹、爆发力十足。她们以最大的动力去抢占位子、并且牢牢占据、不为任何风雨所动,直到下车。
      这方面,我或许要同意VENUS的意见,因为我的抱怨只能深埋心底,我不能要求他们起身让座,更不不能凭一己之私当面指责他们。道德熏陶之事,本就不可能在短短的坐车旅途中加以解决——虽然,优良传统的消失和问题的产生是那么的迅速。
      我所能做的,只是移动自己的身体,为我眼前的人提供暂时的休息。然后回头,无奈地看着其他安然而坐的大人们,和那些习惯于冷遇、沉默站立的弱势群体们。
     
7月4日

第二笔,回说丰偶,忆华年

      正式工作两天,全情加班两天,突然又想起在丰偶加班的日子来,所以先把师大搁置一边,散忆公司吧。
      第一次接触丰偶,是大三上半学期的心理咨询课。开学三四周后的一个周六下午,她提及有实习的机会。开始我误以为是咨询之机会,所以很欣喜地留了下来,谁知误打误撞,就此谱写一段广告人生。
      和公司的G君保持半年联系后,她发出了吃饭的邀请——手机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和张吃全家桶,以庆祝期末考试的结束。吃饭那天我去早了,围着街区转了圈,邂逅了尚未搬走的性文化展,遂解囊进入参观。只可惜吃饭时间紧迫,我走马观花没看太仔细。
      刚进公司实习就遇到了非典,公司顿时清闲无比,一度我以校对中缝广告打发时间,还曾趴在桌上酣然入睡。
      非典过后的暑假,迎来井喷式的高峰。我也意外得到了成长的机会。EET系列软文是第一个惊喜,宿命的是,EET的世界广场店距离开行只有几步之遥。
      那个暑假的末尾,我遇到第一个难关,写摸不找边际的时尚软文。那些天我梦里都是万星威三个字。暑假最后一周,我一定要把文章写出来,可又不知道怎么写(后来才知道本来就没人知道怎么写),痛苦之极,焦虑非常,曾经以为到了人生的尽头……
      还是那个暑假,公司里迎来了第一个、可能也是最鼎盛的实习高峰。一堆大学生挤在会议室里,很热闹。复旦的L君大热天的还一身正装,并让我见识了大吃10元麻辣烫的功夫,C女士则精明干练,出口成章,最有缘的LAMBOR也是自来熟的同伴,笑话连天。那个夏天我们一起吃饭一起K歌,真是尽兴。
      跑客户的机会多了,就会对其周边的娱乐文化设施进行勘察。比如去自力采访,照例是一定要去鲜得来吃排骨年糕和小馄饨的;去新世界采访,则会顺便逛逛新世界商厦和附近的诸多商铺;去朝日则可以在淮海公园散步片刻。
      03年底的时候做万星威的推广,所以有机会学打高尔夫球。虽然有号称王牌的教练的贴身指导,但我始终没学会正确的发力门道,开球距离永远小于20米。
      到了04年的4月,就迎来我在公司最难忘的时刻之一,梅龙镇中庭活动。入驻中庭的当天,我和张坐在午夜的江宁路上,看见了梅龙镇卸装以后的面孔,美人迟暮。
      穿企鹅服游走在梅龙镇中庭,苦的地方在于不透风如洗桑拿;乐趣则是可以和小朋友PLMM随意亲密接触,一日吃遍无数豆腐。当然也有反吃我豆腐的无聊男人——他们故作正经地与我擦肩而过,然后冷不丁回过头来重重地拍打“我”的脑袋。
      另一件宿命的事情是我亲眼见找了林栋甫先生。他当时主持的《智力大冲浪》是我和虞宙结识的缘起,于我有很多恩惠。不过时间仓促我没和他提起这桩世间奇缘,且留心中纪念吧呵呵。
      刚开始实习时还有幸列席采访了NIIT的总裁POWAR先生,在虹桥的那个酒店里,我喝了58元一杯的咖啡,忐忑不安地听完了总裁的印式英文。不过他人非常和蔼可亲,并不在意我们的听力水平。告别时我总算挤出一句英语,他听了以后反而非常惊喜,给我了一个拥抱。
      入公司后第一次加班,是写一个策划。写到11点的时候我曾经觉得世界一片黑暗:原来上班那么苦啊。多年以后,UPPER加班为常时,我才觉得当时的世界还是很光明的。
       04年暑假之前的事情,似乎也就这些了。然后的两年,就是我与UPPER的不结之缘了,这个要专门回忆,下次吧。
7月2日

第一笔,离开师大,继续涂鸦

      今天偶感风寒,不下去吃饭了。坐在行里,心却依然想着师大的一草一木和此人彼面。继续涂鸦呵呵
      高三争取到直升考的机会,我和Q君G君一同相约打车去师大考试。刚下车,Q君便张大嘴巴,仰视着校门说:“好宏伟啊!”说实话,当时我也这么认为。虽然七年以后,我每次经过正门,只惟恐那串钢球掉下来。
      师大自行组织的直升考是三关中最难的,一天考完语数外三门功课。语文最特别,全是作文题,第一题是一篇没有标题的长文,请你自拟标题;还有古文标点解释,还给了两幅字,颜真卿和赵佶的,我当时错把颜老当作东方朔,真汗~英语考试有道翻译题是“河边长满了柳树”,至今我不知道怎么做。
      中文系面试是在两个星期之后,号称“1:1.2”的筛选比例,结果却是招8个人,面试8个人……后来进一步知道,即便这8个人,也问题多多,H君和S君加的都是化学,然后横跨千里调剂到这儿。
      第一次考试,还遇到了男排联赛的决赛。那时的体育馆可谓风光无限,一票难求。江苏球迷还包租了十多辆巴士停在校园里,气势不小。可惜我正式入学后,有线男女排就迁移主场了……曾经梦想了许久现场看球的机会,就这样溜走了。
      最后一关,全市统一的综合卷,揉杂除体育以外的所有科目(貌似也没有音乐、美术、劳技……),所以五一前的一周,当同班同学发奋看政治时,我装模做样地拿了本历史书摇头晃脑,结果得到一顿痛扁。
      综合考的地点是华师大最破烂的物理楼,坐在摇摇欲坠的阶梯教室里,我耳边满是篮球的声音,不是幻听,的确有几个学生在打,但老师根本不在乎。可喜的是,我和相识六年的虞宙终于见面了,他匆匆回眸,与我完成了历史性的会面。
      新生报道时我就把床板压断了一根,张说那时他就觉得我来者不善。当然那根断裂的床板一直陪伴我度过了四年的本科生涯。
      迎接新生的大会上,某位领导特别擅长一笑话,就是举例说明有些同学不文明使用马桶,蹲在坐式马桶上恩恩,然后全场照例爆笑,缓解无聊气氛。
      中秋的时候我们一班在大草坪上首次聚会,拍了一张非常妖怪的合影。文史楼的灯光如幽灵一般缠绕在我们头上,模糊了整个画面。
      午休眼看结束,先到此为止吧,休息,休息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