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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 agosto

男人的话剧——八月演出小记之一

      今年夏天气象诡异,连带我看演出也遭天谴:音乐会之前赤色天空通通吓人、结束则是一场瓢泼大雨;《南越王》遭遇雷雨,我从地铁南西路下来一路顶着隆隆惊雷颤颤前行,谢天谢地安全抵达;今天看武戏专场原本风和日丽,结果时间又搞错……天将降演出于我也,必先苦其心志,变其天象,劳其筋骨~~呵呵自我安慰一下。
      言归正传,先说《南越王》。这是一出男人的话剧,也是一次高调的演出。说他男人,一方面因为全剧的政治题材,男性演员占到大半江山,仅有的两个女配角显然也是男性的附庸。另一方面,话剧越过了泛滥的爱情纠结,触及到一些终极性的话题,譬如:生死,权力,荣誉,陌生化的游子情怀。说他高调,是因为周五的演出作为上海广州两地文化演出交流月的开幕式,迎来领导的致辞发言,SMG还派了施琰姐姐做主持人,虽然她才说了几句话,饿~好笑的是,广州那位要人显然太过激动,把仅有的两个剧目报错了一个:“改编自安徒生著名童话的舞剧《小丑鸭》。”(貌似他自己还没察觉到读反了),我当场喷饭……
      这是我第一次现场看主旋律话剧,什么叫主旋律?主题高昂,爱憎分明,国家支持,排场恢弘,一个字,“贵”。当然我的意思并非是对于主旋律的否定,恰恰相反,必要的主旋律剧目是很可以欣赏揣摩的:《班昭》如此,《南越王》亦如此。开幕的秦军列阵便惊艳全场,剑戟森森,盔帜鲜明,真人演员与秦俑比肩而立,在闪耀光芒的映射下,几乎看不出区别——他们脸上的坚毅神情和必胜气质,彰显着我们久违了的豪情壮志。
      当然这只是开场白,话剧的重点在于表现以南越王赵佗为首的“外来人”,如何与南越当地人民融为一体,并带领南越人民富强自立的曲折经过。这样的融合,在以陆贾为代表的另一种“外来人”的冲击、互动下,变得历久弥新,根深蒂固。所以在看之前我本以为这不过是宣扬民族统一的例行演出罢了,看完之后才发现里面包含的“野心”——被北京、上海压抑许久,被误解为文化沙漠的广州乃至南越之地,也有其魅力无穷、独立非凡的特质存在。从《南越王》里我揣测主创想要传达的意思:历史悠久的南越人,不仅具有源于西北秦川的雄壮气质,也具备南越土地传统的和平之心。热情好客,温柔多情(那个水妹对秦国士兵的一见钟情多半就是为了表现这个意思~)。可贵的是,这个意思传递得很具体,通过一些生动的细节完全地流露出来,不怎么牵强。比如,已经贵为皇帝和大将的赵佗和吴任轲久别重逢,首先的问候竟然是“生崽了吗,生了几个,都是崽?”对幸福生活的向往,令全场会心而笑。
      作为原创话剧,《南越王》在维持整体古风的原则下,在台词上花了很多心思。去年评论《红尘》的缺陷时,我曾经说过《红尘》最大的缺点在于台词“流走”了,融化在生活里,使得话剧成了电视剧。而《南越王》则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,赵佗和荔女坐看星天、回忆家乡雪景的时候,赵佗的台词精炼深沉,有诗化的气质,但句子的结构又都是散句,从而不显得刻意做作——话剧与电视剧的区别就在于此,精致的话剧就像曲折回环的屏风,看得见折痕也望得到风景,可以欣赏更可以回味。当然,作为外地观众我觉得话剧里的粤语稍嫌多了点,虽然不妨碍我理解剧情,但最好配上字幕,才显得出包容的胸襟么。
      话剧的布景值得赞叹,保持了粗犷原始的风格,故意在细部放宽设计,却由此保留了真实的南越风貌。遗憾的是音乐稀松平常,这个方面我不禁要怀念四年前的《恋爱的犀牛》,那是我见过音乐和话剧最完美的结合。所以下次是否可以考虑请流行音乐人来尝试,虽然《电影之声》也很让我失望呵呵。
      第一次看广州的话剧,演员倒真见功力,看来异地交流的确多多益善,期待以后有更多的机会看到与众不同的剧目。
      话剧还很透骨地表现出了男人之间的友谊——陆贾和赵佗双手相交的时候,我分明感到肾上腺素的极度升高,这样热血沸腾、壮志满怀的感受,是我四年看话剧以来,第一次发生的。这让我从过往的爱恨怨愁里走出来,看到了一个专属于男性的本色世界。其实,上海也可以排这样的话剧啊,兼顾地域宣传和阳刚风格。比如我们久违了的《陈毅市长》。我开始怀念寄居上海西南角的沙先生了。祝他老人家健康吧。
       今天看的昆曲武戏专场很开眼界,尤其是《盗甲》中时迁腾越的动作,让我真正体会到“细胸巧翻云”的意思。而两周前的“英雄铜话,柏林室内管乐队”的音乐会,也是我有生以来首次聆听音乐会,12人仅仅依靠长号的协奏、小号的嘹亮、圆号的协调和大号的衬托,令我耳膜苏醒,三日不闻外音。简介如此吧:)